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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沖任雲州總兵,張玠為西營統領。◎
處置了傅道年, 這場述職宴還是要繼續的。
待武官們又恢複歡笑後,興武帝才提起空缺出來的雲州總兵一職:“因為傅道年的姑息,這幾年骠國怕是已經覺得我大齊将軍都是貪色好逸之徒, 那些被骠國侵襲的雲州百姓也以為朕跟前朝昏君一樣軟弱無能護不了他們, 所以朕必須派位猛将過去, 既要肅正雲州軍軍風,也要替朕予骠國以重擊,威懾他們再也不敢進犯大齊國土。”
猛将?
興武帝話音剛落,雍王、鄧沖、樊鐘、李裕搶着站到了大殿上, 主動請纓前往雲州,就連新封的敬王秦炳、鄧沖之子鄧坤、鄧泰都跟着站了出來。
因為請戰的大将已經夠了, 呂瓒、張玠等人便沒有再跟着起哄,呂瓒是自知悍勇不如雍王幾個,張玠等總兵本身就有戍邊的重任, 盲目請纓只會顯得惺惺作态。
興武帝沒理會年輕人, 看着四位大将, 提醒道:“南地濕熱多山多樹, 與中原戰場大不相同,無論鎮守雲州還是出兵骠國都是個苦差, 你們幾個可別瞎逞強。”
四将幾乎同時嗤了一聲,雍王最先道:“皇上瞧不起誰呢,他傅道年能守的地方, 我們也能守,他傅道年嫌征戰骠國有苦無功,我們就把整個骠國都替皇上打下來!”
鄧沖:“就是, 到時候我要提着骠國皇帝的腦袋去找傅道年, 看他還有沒有臉狡辯!”
樊鐘:“皇上, 還是讓臣去吧,臣最年輕,再苦臣也扛得住!”
鄧沖、雍王聯手就要揍他。
李裕避開幾步,朝前拱手:“皇上,臣以為傅道年雖然有罪,但他幾次讨伐骠國都沒占到什麽便宜,可見讨伐骠國确實沒那麽簡單,故臣認為無論皇上派誰去鎮守雲州,對骠國都不可輕敵,就算出兵也要先探明骠國的情況,知己知彼才有勝算。”
慶陽笑了,瞧這李裕,沒說一句樊鐘三人的壞話,卻又指出了三人的不足,借此舉薦自己。
趁雍王三人再去打李裕之前,興武帝道:“李裕言之有理,鄧沖,你可記下了?”
鄧沖大喜,朗聲道:“皇上放心,臣只是不如他們會說話,論帶兵,臣随着皇上一路打過來,還沒吃過敗仗!”
興武帝笑着點點頭,示意幾人回席落座。
秦炳沒走,揚着頭道:“父皇,兒臣請随定國公同去雲州!”
鄧坤、鄧泰也是這個意思。
興武帝:“你們三個炮仗,去了只會給定國公添亂,朕另有去處安排你們,張堅、張肅。”
穩坐于席前的張家兄弟立即來到了大殿中間,在冀州軍歷練多年的張堅已經三十歲了,張肅雖然才十八,身高卻也不輸而立之年開始蓄須的兄長,酷似父親的容貌與內斂,讓他們看起來就像年輕時期的兩個衛國公。
不得不說,在剛剛看過樊鐘幾個糙将之後,突然走上來這麽一對兒俊如修竹的兄弟,興武帝都覺得眼前一亮,心情也舒朗多了。
面露笑容,興武帝問:“朕欲派你們兄弟去雲州軍歷練,你們可願意?”
張堅、張肅同時道:“臣願往!”
興武帝再朝垮下臉的鄧沖道:“你們這些大将自然無需朕操心,但你們的年紀也都上來了,是時候栽培年輕一代了,朕準備讓你帶帶張堅張肅,再讓彭英帶鄧坤去福州水師學水戰,郭彥卿帶李行遠去冀州軍,陳充帶薛處正去晉州軍,李裕帶張恒去青州軍,薛業在禦前軍教孟長河……如果這些年輕人能把你們的長處都學會了,大齊未來三四十年便仍有良将可用。”
領了年輕人的彭英、郭彥卿幾将立即表示他們一定會傾囊相授。
如此,鄧沖再不喜歡張堅張肅兄弟,也得接旨。
沒有被點到的秦炳懵了,愣在那問:“父皇,兒臣跟誰學?”
興武帝不掩嫌棄道:“你才剛讀完書,先在兵部安心學着,等朕覺得你能離京了,自會找地方給你歷練。”
秦炳扭頭看向還沒讀完書的張肅:“他……”
興武帝:“張肅文武雙全、秉節持重,繼續給你三弟當伴讀是大材小用,戰場更适合他。”
秦炳還想再說,興武帝瞪着他道:“你行事魯莽,先在京城磨練心性吧。”
當衆被挑錯的敬王殿下讪讪地回到太子身邊坐下。
興武帝再宣布了三道調令,命張玠接管鄧沖走後的西營統領,孟極繼續去遼州當總兵,再把現任涼州總兵葛大勇提正,孟極的長子孟長川繼續在涼州軍任職。
至此,該在這場述職宴上安排的正事全部交待完畢,何元敬拍拍手,便有宮人去傳樂師舞姬入內。
武官們各有所思,秦仁只有萬般不舍,不時地透過舞姬之間的空隙去看張肅,難受地對妹妹道:“張肅這一走不知何時才回來,我從記事起就跟他形影不離的,還從來沒分開超過半個月過。”
慶陽也不舍,但張肅是将門子弟,父皇安排他去歷練才是對他好,相信張肅也更願意去雲州,而不是自己在三哥府上練他早已掌握的武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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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時已經快到申時,除了興武帝、太子與小公主,秦炳、秦仁以及武官們都要往宮外走。
很久沒這麽痛快了,鄧沖、雍王都喝了七八分醉,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最後鄧沖還把雍王拉上了自己的馬車,非要雍王去他府上繼續喝。
然而一上馬車,一起撲倒在車廂裏面時,鄧沖看向雍王,雍王也看他,便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清醒。
鄧沖是有些怕了,他雖然讀書少,卻也聽說過“飛鳥盡良弓藏”,袁兆熊想造反那是自己找死,鄧沖一點都沒往這方面想,如今親眼目睹興武帝吃頓席的功夫就把傅道年的爵位除了,同是開國功臣的他還能無動于衷?
“你跟我交個底,皇上到底是什麽意思?”鄧沖抓着雍王的領子問。
雍王喝酒時也琢磨這事了,安撫鄧沖道:“不能,大哥不是薄情寡義的人,你看傅道年都欺君通敵了,大哥完全有理由治他死罪都放過他了,我是他親弟弟,你比親弟弟還親,咱們又沒有犯錯,大哥能做什麽?他不還派你去打骠國了?”
鄧沖松手,盯着雍王道:“骠國該打,也只有你我敢深入骠國,別人都是外人,誰願意在這太平時候跋山涉水地去啃一根沒幾兩肉的馊骨頭,樊鐘有勇無謀,李裕太虛了,走幾步就得喘,根本不行。”
雍王:“是啊,親兄弟才願意為大哥兩肋插刀,我想大哥也知道這點,所以你就放心吧,大哥絕不會寒了咱們兄弟的心。”
鄧沖改成平躺,對着微微搖晃的車頂出了會兒神,皺眉道:“以前皇上讓小輩們都留在京城,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現在要歷練他們了,卻不許他們跟着自己的老子,你說,皇上真是他說得那麽好聽,還是有別的算計?”
雍王嗤道:“你們兒子好歹能去歷練,我家秦梁都在北營待三年了,也沒聽皇上提要歷練他。”
鄧沖:“……興許是舍不得秦梁?你看他也沒安排秦炳出去,就像這次我去雲州,再有勝算戰場上都刀槍無眼,張堅他們出事皇上最多嘆嘆氣,換成你們老秦家的骨肉,皇上得心疼死,尤其你還就秦梁一個兒子。”
雍王:“……我只有一個兒子怪誰?當年梅兒都懷六個月了,你家好妹妹也下得去手!”
鄧沖:“……至少我妹妹給你生了個頂好的兒子,比皇上的三個都出息,再說了,我也就倆兒子,我不都忍了?”
雍王突然就大笑起來。
真去鄧沖府上多喝了兩碗,雍王才由兒子秦梁扶着回了府,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鄧氏把兒子叫到外頭,詢問宮宴上可有什麽新鮮事。
聽說傅道年竟然被除了爵,鄧氏先是一陣幸災樂禍,再忍不住猜疑道:“莫非皇上是恨傅魁給大公主受了委屈,故意收拾的傅家?”
秦梁:“不可能,跟傅道年通敵相比,傅魁納妾根本不值一提,皇上也不是因私廢公的糊塗人。”
鄧氏:“那傅魁以後也沒有好日子過了,先前冷了大公主的心,現在連親爹都被貶回老家了,要我說還是跟他納妾有關系,否則皇上早知道傅道年窩藏骠國美人了,為何偏等到今年才發落?傅魁要是老老實實的,皇上多半還容忍傅道年呢,反正雲州又沒出大亂。”
母親明顯更喜歡聽傅家的樂子,秦梁索性隐瞞了他的猜測。
皇上年富力強時,自然不怕開國功臣們反他,可皇上漸漸老了,他不得為仁弱的太子鋪路?
傅道年都敢通敵了,活該被處置,與此同時,皇上再把鄧沖派出去,父親雍王若有不軌之心,新的三大京營統領,東營呂瓒、西營張玠、南營侯萬中,哪個還會再幫父親?
所以啊,皇上其實還是在防備他們雍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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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散席後的興武帝叫了女兒随他去乾元殿。
路上,興武帝逗女兒:“朕派張肅去雲州歷練,麟兒會不會難過?”
慶陽:“我還好,已經習慣他不在宮裏了,三哥怕是要難受一陣。”
興武帝:“別提你三哥,朕看他就來氣。”
罵老大老大會哭,罵老二老二也會尴尬委屈,只有老三,他罵得再狠都不會耽誤老三吃吃喝喝。
慶陽晃了晃父皇的胳膊,提起傅魁來:“傅家獲罪,父皇為何不替大姐休了傅魁?”
興武帝:“朕是要京城百姓知道,朕罰傅道年是因為國事,并非為了你大姐撐腰,你大姐要休傅魁的話,過幾年随她休,最近肯定不行。”
慶陽懂了。
興武帝拍拍女兒的手:“麟兒喜歡什麽樣的驸馬?馬上也要變成大姑娘了。”
慶陽:“……我能自己挑?”她可沒忘了大姐姐大哥二哥都是父皇獨斷賜的婚。
興武帝笑道:“你先挑,父皇給你把關,如果父皇也覺得好,肯定滿足你。”
小女兒趕上了好時候,大齊根基已穩,無須再拿小女兒去與功臣聯姻。
慶陽:“那就這麽說定了,父皇要先等我的人選,不能不打招呼自己做主。”
興武帝:“好,你有人選了嗎?”
慶陽:“父皇想哪裏去了,過完年我才十三歲,哪有這麽小就惦記驸馬的。”
她才不會讓張肅承受被父皇懷疑過早勾引她的危險!
至于張肅那裏,慶陽自有辦法讓他安安心心、老老實實地等着給她當驸馬。
【作者有話說】
來啦,這次的武官調職挺重要的,所以得鋪墊下,明天二炳大婚後就可以時間大法啦~
100個小紅包,明天見[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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